全文导读

为国民建立统一的、普遍的、平等的社会福利保障体系,就成为政府几乎必须要做的事情。哪怕建立这样一套体系,从经济学角度看没有效率,从政治上看却具有根本性价值:它可以维系国民的共同体感

为什么现代国家要建立福利保障体系

秋风:为什么现代国家要建立福利保障体系
 
为国民建立统一的、普遍的、平等的社会福利保障体系,就成为政府几乎必须要做的事情。哪怕建立这样一套体系,从经济学角度看没有效率,从政治上看却具有根本性价值:它可以维系国民的共同体感
  任何人,如果他严肃地构想一个可以正常运转的现代国家,就不能不面对福利保障制度问题。人们需要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所有现代国家都建立了福利保障体系(不管其程度如何)?
  我的解释是:现代精神本质上是物质主义的,现代国家则是一个最为紧密、规模又超大的共同体。为了塑造、维持这样一个共同体,就必须建立普遍的国民福利保障体系,做到“财不匮而上下相安”,尤其是“令贫者足以养生而不至于忧”,以维持国民的共同体感。
  相比于封建的中世纪,现代社会的物质主义程度是比较高的,这是一个国家疯狂追求增长的世界。所有国民被裹挟着,不自觉地去拼命追求物质。因为这个时候,国民不仅是个人,更是国家实现富强的工具。然而,在人类所进行的所有竞赛中,物质财富的竞赛,“杯具”成分最大。几乎所有人都注定是这场财富竞赛中的落败者,绝大多数人都将是穷人,绝对意义上或者相对意义上的穷人。
  另一方面,现代国家的范围比所有“前现代”国家都要大,而且,现代国家又拥有一个比“前现代”国家更为伟大的目标:把所有人凝聚成为一个前所未有地紧密的大型共同体。“前现代”国家,比如欧洲封建时代,人们分散地生活在可以相对自足的小型共同体内,其内部存在等级制,各小共同体成员横向之间也没有关系,国家就是通过脆弱的封建纽带把这些小共同体拼凑到一起的联盟而已。现代国家则打破了等级,也打破这些小型共同体,所有人被普遍而平等地置于国王的法律制下,构成“国民”这样一个大型共同体,这个共同体是现代国家的基础。
  一个现代国家能否成立、能否保持秩序,取决于国民是否具有“共同体感”,或者说“同胞感”——这就是说人们常说的“国家认同”。国家是靠国民的主观感觉联合、凝结到一起的。现代国家设立议会制度,就是要让国民相信,这个国家是属于自己的。为此,现代国家也建立起统一地执行法律的机制,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与他人是平等的。同时,这个国家也必须尽可能地控制人与人之间的财富差距,尤其是让穷人不会产生被抛弃的感觉。
  最早建立现代国家体制的欧洲国家找到了解决办法,及建立程度不等的福利保障体系。这其中的缘由不难理解。一个现代国家是一个由陌生人构成的共同体,要维持这样一个共同体的基本秩序(比如要使法律能够被执行),必须做到一点:每个人自愿维持这个秩序。不能指望秩序由政府从外部进行强制维持。日常社会中,小偷之所以不是很多,并不是因为大家都怕警察,而是因为,绝大多数人从没有想过要去偷东西。所以说,社会秩序须由大多数人自愿地维持。而要让绝大多数人做到这一点,就要使国民相信,其他人和自己有一种休戚与共的关系。不能让许多人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如果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那他就有可能实施反社会的行为,就像上半年发生的屠杀幼童事件。
  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社会就必须通过某些制度安排,给所有人提供一些基本的生存保证,并且保证贫富之间的差距不至于太大。而这,就需要一个比较平等的福利保障体系,让这个共同体里的所有人都能维持一个基本体面的生活。尤其是穷人不至于觉得自己被其他人忽视,被政府抛弃。这样,他们就将维持对国家、对国民共同体的认同。如果他们感觉到社会在意他们,他们就会觉得自己也是国民中的一分子,应当承担对于共同体的责任。
  当然,任何社会都内在地具有控制、缩小贫富差距的机制。比如,中国自古相传的“富不过三代”谚语,就揭示了由于企业家精神分布的随机性,而使财富从富人手里分散的倾向。还有,人性本质上是善的,因而,某些并不骄横的富人具有兴办公益慈善事业的热心。在“前现代”国家时期,这样的慈善公益事业对于维系共同体感发挥了极大作用。
  但是,对于现代国家而言,这样的财富自然平衡机制似乎不够充分,不足以在大范围内塑造和维护陌生人之间相互的共同体感。“前现代”社会的基本构成单位是小共同体,其中的富人及小共同体自行兴办的慈善公益事业,可以随时发现需要救助者,并向他们提供救助。而现代国家体制的兴起,却是以这些小共同体的普遍解体、至少是弱化为前提的——也就难怪很多人把“个人主义”当成现代社会的伦理准则。在这样的大型共同体,再多的社会自发慈善公益组织,也无法实现对全部共同体成员的无缝覆盖。
  更大的问题在于,慈善公益组织通常依托小型共同体,或者自身就构成一个小型共同体,因而,即便它能够发现全部救助目标,并及时提供救助,也未必能够增进被救助者对于国民共同体的认同感,而这一点恰恰是国家秩序的基石。
  于是,为国民建立统一的、普遍的、平等的社会福利保障体系,就成为政府几乎必须要做的事情。哪怕建立这样一套体系,从经济学角度看没有效率,从政治上看却具有根本性价值:它可以维系国民的共同体感。
  也正因为此,不管是英国这样的宪政政府,还是俾斯麦这样的威权主义政府,不管是北欧的民主政府,还是美国这样的共和政府,或迟或早都走上了为国民建立社会福利保障体系之路,尽管不同国家,由于其国民的价值观念不同,具体的福利制度设计大不相同。
 
 中国应该从其他国家那里学习什么?如何避免其他国家的弊端? 为什么说社会福利是必要的?
     福利社会的必要性,主要有两大方面,一方面如吉登斯所说,现代社会是一种风险社会,其次是因为福利本身就是一种社会投资。

福利其实是一种社会投资

   福利不是经济的负担,而是一种投资,是会产生巨大效益的。观察同一个事物,视角不同,结论就不同,不用说事物,其实就是同一个经济数据,从不同角度看,有时也会得出完全相反的两个结论。

   而对于福利社会的理解,就有很多视角,比如有人道主义的视角,有政治的视角,也有经济的视角。在经济的视角中,福利经济学是一个孤立的学科,说起孤立就是因为没有更多的与经济学其他分支融汇在一起,福利经济的目的就是研究如何增加社会福利,但是对于为何要增加社会福利,更多是从伦理学角度来解释的,因为福利经济学经常被认为是经济学、伦理学的交叉学科。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福利经济学发展。

   后来福利经济学摆脱了伦理的舒服后,发展一直比较缓慢,其实福利经济完全可以从经济学中寻找到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其实如果从纯经济学的角度看,福利也可以看做是一种社会投资,只要是投资就有产出,同样福利也是一种有效益的投资。只是这种效益不那么明显,很难进入统计报表,也没有人进行专门的研究,甚至从来没有人将其看做是投资,而是一种将其看来是一种纯粹的消费,其存在的价值也仅仅是限于扩大整个社会的需求,从而克服需求不足的经济难题。

  这种分析是正确的,但并没有把握住问题的实质,福利经济是有扩大需求的一面,但是更是一种投资,是自己单独产生效益的,而且效益很大。他的效益并不必通过其他方面来体现。现代福利经济学的发展之所以发展缓慢,成就不明显,关键就是没有找到分析视角。而如果我们用“投资——收益”模型来分析福利经济学,其实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福利经济要想有大的突破,后来的经济学人决不能从前人研究的延长线上最拓展,而只有另辟蹊径。

  社会投资,与企业投资不同,很大程度上是公共行为,需要政府来做,比如国防,国防的效益体现的不明显,但是这种效益是可以感觉到的,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否定国防存在的合理性的,国防其实也是可以购买的,比如在欧洲中世纪,很多小国都是向职业雇佣军来购买国防,但古代的国防比较简单,现代国防极其专业,不是哪些公司可以承担的,因此必然由政府来做。其实这类的产品还有很多,比如基础设施,基础设施的投资效益更是极其明显,如果一个国家的政府连基础设施都修建不好,那这个国家的发展不可能很好,比如印度,印度的基础设施都非常的差,他的经济是不可能发展好的。

  但还有一种投资,它有效益,但不像基础设施投资那么明显,也不像国防那样让人能感觉到,但是他的效益并不小,而且也是可以讲清楚的。这就是社会福利投资,如果说基础设施投资是硬投资的话,那福利投资就是软投资,这种软投资的作用也很大,我们可以从不同项目来看:比如政府对教育的投资可以造就一大批高素质的人才,这是经济起飞的基础,比如大学免费就可以很好的达到这样的效果,还是拿印度做比较,在印度一半的人是文盲,这样的国家经济怎么可能会起飞。

  比如让人人有保障,人民都能安居乐业,就没有人从事非法活动来维持生活,在北欧的刑罚是最轻的,可以省去很大的维稳成本,而在美国大约四分之一的年轻人都有过犯罪的经历,从事各种非法活动的就更多,这都是很大的社会成本,中国的维稳成本也很高,比如犯罪活动的侦破,案件的审理,高昂的律师费用,这都是社会成本。而在高福利国家,这些费用都是可以省去的。北欧国家其实法律也非常细密,执行也非常严格,之所有没有人犯法,就是因为在高保障下,人民都能安居乐业,而像日本那样很多老年人通过犯罪实现“监狱养老”更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比如在失业方面的福利,可以让人更快的找到工作,或是虽然慢一点,但是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现代社会工作不难找,但是找到合适的工作非常难。因为现代社会分工极其细致,可选择空间非常小,职场人都是专业人,因此一旦失业,如果再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需要更长的时间,找到合适的工作才能为社会创造效益,如果大学生都去卖肉,或是集体去开网店,这是对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如果他有充足的失业金,就可以用稍微长一点的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另外有些行业确实饱和了,或是被淘汰了,那这些人就必须转行,失业的人生活都比较窘迫,如果让他们自己掏腰包进行培训,很多人是出不去这笔钱的,如果政府组织培训,那就很容易帮失业者开辟自己的新职业,不然这些人很容易沦为纯粹的体力劳动者,

  再比如,政府有医疗方面的福利,就可以让生病的人更快的恢复健康,更快的恢复工作,如果没有这方面的福利,那很可能就是小病拖成大病,最后拖垮一个家庭。

  总之,高素质的劳动力,健康的生活,能发挥个人才干的职业,较低的犯罪率,都是这个社会繁荣昌盛的基础,而这些只有福利社会才可以做到,因为只有福利社会才对这些项目进行了投资,因此也只有福利社才会得到最高的回报,因此福利国家才出现了最低失业率,人民最幸福的生活。

  福利是投资,而不是是消费,不是政府负担。

  意义就是长远的利益,世界之所以需要战略家,就是要看到表象背后的东西,我们只有发现了长远的意义,才能不急功近利,才能少做利近害远的事情。整个社会才能良性发展。低福利、低人权并非经济发展之福,而是经济进步的障碍。

  福利是一种公共产品

  现代社会的产品分为两种,一种是私人物品,一种是公共物品,私人物品由私营企业进行提供,而公共物品必须由政府进行提供,在古代公共物品是很少的,最突出的就是“治水”,其实就是国防和治安。而到了现代社会公共产品则越来越多。如国防、公安、司法、公共交通、供水、排水、供气、电信网络、义务教育、公共福利等都是公共产品。

  而且随着社会的发展,现代民众所享受的公共产品成上升趋势,维持生活更多是依靠公共产品,而不是私人产品。公共产品在生活中扮演着巨大的角色,而且处处都离不开公共产品,必然没有公共道路就不行行走,没有公共网络就不能通讯,人类越来越生活在公共生活中。公共产品的特性是如果由私人提供效率更低,而且会造成不公平,所以公共产品一般都由政府进行经营。

  福利社会是能促进经济增长的,根据世界经济发展规律,一个国家要实现发达,一般要经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工业化和城市化,只要实行了工业化和城市化,其人均GDP达到1万多美元是没有问题的,第二个阶段是自主创新和产业自立,一个国家如果实现了自主创新和产业自立,其人均GDP达到2万美元是没有问题的,第三个阶段是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的建立,一个国家如果要达到人均GDP4万美元,没有社会保障建设是不可能的。

  我们可以从需求的角度对此进行解释:工业化和城市化是通过挖掘农村的消费潜力实现经济增长,而自主创新和产业自立则是通过挖掘产业链的附加价值实现经济增长,而建设社会福利,则是通过提升中低收入人和老年人的消费来拉到经济增长。

  目前发达国家都经历了这三个阶段,亚洲四小龙正处于第二个阶段,中国和拉美等国家正处于第一个阶段,拉美国家之所以陷入了中等收入国家陷阱,就是因为缺乏自主创新和产业自立,而亚洲四小龙经济体中的韩国、台湾都拥有着很多世界级的大企业,但是其人均GDP也只在2万美元上下晃悠,关键就是没能适时进入第三个发展阶段,因此他们的人均GDP很难进入4万美元的发达国家普遍水平。而福利制度最健全的北欧国家是经济发展最好的,所以他们的人均GDP一般5-10万美元。
 
 
  【公民应享有的权利】每一位公民必须享有社会福利的真正原因
  我们知道,国家是由土地、人民及主权等三大要素构成的,作为人民这一要素,他则是所在土地的居住者,也更是行使国家主权的拥有者。因而,从另一方面上说,国家是由居住其土地上全部人共同拥有的主权,即人民是国家的主人。一国之公共性收入(即国家收入)为税收、关税、公有土地租凭、服务性国有企业以及矿产资源等收入(政府部门的行政性收入为不合理收入,这里就应给予取消)。一般来说,政府日常开支,如公务员工资、办公费、军队费用等以及地方基础设施等项目,从税收和关税收入中就足够其开支了,并且有剩余。因为税收除了开支行政费用外,另一个重要目的还在于对社会财富进行第二次分配,以作为一些弱势群体的生活补贴和保障。而公有土地租凭、服务性国有企业和矿产资源等收入以及税收剩余等一般则应用在全社会民众的福利方面。社会福利包括教育、医疗、养老、生活补贴、文娱体育、交通以及其它全社会共享的资源等。如果民众没能享有这些社会福利的话,那么,这便可视为一种对他权利的非法剥夺。我们作为这些资源的拥有者和国家主权的拥有者,却是没有享有这一权利,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社会现象呢?
  我们生活于一个社会之上,除了自己工作的收入外,而他居住的土地之上还尚有着他股份之一的公共财富所有权存在,如公共地土租凭所得以及其中的矿产、动植物等一切资源,那么,他就必须享有着此权利。虽然这一权利一般由政府进行统畴分配,但是,政府所实施的每一项重大政策都应是民众普遍意志的反映,而非只代表少数人的意志。否则,必会社会财富就会被个别私人挪用并占为己有。这就是问题的实质所在;这也是他作为这个社会的公民所应享有的权利,这正如同他在这个社会上所应承担义务的道理是一致的,如服兵役、遵守国家法律、维护国家利益等。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生活在一个经济收入分配不公平和不合理的社会中,即低收入高消费的经济环境中,其本身的劳动和利益就已经受到剥削和掠夺。而且,在享有公共资源和财富方面又受到无情地剥夺,或者是,只享有其中本应持有的极少部分,这就是社会的不公现象。无论国家的存款有多少亦好,但是,每一位公民应当享有的权利却是不能受到侵害和剥夺的,他所应当持有的一份就必须确保其享有(除非他自愿放弃外)。因此,他就必须享受到教育、医疗、养老等及其它公共资源的社会福利,这是每一位公民所必须的,也是必要的权利(因为他就是国家的股东之一,是国家的主人),如国家所有公园及旅游区的免费礼遇等。
  很可笑的一个现象是,在非指定地读书却要被收取高额学费的现象上,却有许多人认可这一行为。可是,他们却似乎忘记了作为该社会中的每一位公民所应享有的权利存在?为什么国家就不能够对教育资源在合理有度的统畴中,将每一个公民所应得的权利给予保障的呢?当然,处于一个不存在有公民性质的社会之中,也是无此福利存在的,此处也就不必谈论该社会福利了。因为这种人民并不是该社会的主人所在。
  所在,在一个公民社会里面,公民享有自己应当持有的社会福利是一项正义与合理的事情,这是他们做为该社会成员所应当享有的权利所在;因为国家所有的资源与财产之中就有他们的一股份存在着,他们只是享有自己的财产而已,而非是他人恩赐给予的。合理合法地享有社会福利就是每一位公民最根本的权利。